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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不是西方最早的文明,为何却能成为西方文明的起源?

2020-11-20 07:00

  古希腊文明并不是西方最早的文明,也不是存续最久的文明,它的辉煌其实很短暂,只有短短的300年,在漫长的人类文明中,它只能算得上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然而,就是这颗流星,却照亮了人类的整个夜空。

  持续了约650年的古希腊文明是西方文明的主要源头之一。以后,古希腊文明高度繁荣,深远影响着后世。古希腊被灭亡后,罗马人汲取古希腊文明的精华并继续延续,从而成为整个西方文明的精神源泉。

  首先,横向来看,古希腊文明是一个比其他文明都更加兼容并包且留有记载的多样文明。从政治上说,希腊文明包含了君主制、贵族制和民主制等多种混合政治制度,并不单纯是君主制,希腊人的联合靠的是语言和文化甚至联盟协议(法律),而非一个单一的权威。其次,从经济上看,古希腊所涉及各城邦和地区,包括了自由贸易、工商业、奴隶生产等各个方面,并不是单纯的农业文明或畜牧文明,所以具有极强的丰富性;第三,从哲学上看,希腊文明第一个产生了真正的科学思想和哲学思想,甚至一神论的犹太-基督思想必须靠着同构的希腊思想根基才能立住。比如,同样一本圣经,在东正教等地区,并没有发展出经院哲学和系统神学等教义,甚至还可以产生很多乱七八糟的迷信,原因都在缺少希腊化的理性研究。

  古希腊文明的独特性和丰富性离不开它的独特地理位置。

  古希腊和四大文明古国的文明兴起一样,都依赖于强大的物质基础。不同于四大文明古国的物质繁荣是构建在优质的主体地缘板块基础上,古希腊文明的核心区是在巴尔干半岛南端的希腊半岛,体量狭小,山林密布,河流短小,低地平原稀缺。质量不佳数量也不多的低地平原,大多分布于海岸线周边,被纵横交错的山脉分隔,十分零碎松散,显然,这里并非是一块适宜文明繁衍的高质量地理板块。

  这个位于地中海东北岸的国家,全境布满崇山峻岭,缺乏大河和平原。希腊半岛位于巴尔干半岛最南端,深度嵌入地中海腹心,北部与东北部的山脉,将其与巴尔干半岛,乃至欧洲的其他地区隔绝开来;东、南、西三个方向,分别于亚洲的小亚细亚半岛,意大利的亚平宁半岛以及埃及隔海相望,与此同时,在希腊与小亚细亚半岛中间,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千个岛屿,为二者之间的有效交流提供了足够的跳板和支撑。尤其是其中的克里特岛,大致位于东地中海的中心,面积相对较大,成为希腊与西亚、埃及等地海上沟通的战略中转站。

  这样的地形极不利于农业发展。腹地狭小的结果使希腊城邦大多无法实现粮食自给,必须通过出口诸如葡萄酒,橄榄油等非粮食性农产品和精美的陶瓷等手工产品,和海外交换粮食,并用不断海外殖民的方式,舒解城邦内的人口压力。通过商业贸易,以及海外殖民,希腊聚集了大量的物质财富,在此基础上造就了辉煌的文明。

  地理禀赋为古希腊著名的自由城邦的出现提供最佳的条件。腹地的狭小和粮食贸易的机会,使人口的相当比例集中于城市中,脱离农业。各城邦能借助周边的高山自卫,却由于腹地和人口的有限,在相当一段时期内,没有一个城邦可籍以崛起而完全抑制其他城市的自由发展,大一统帝国无法形成,思想、文化、制度出现了“百家争鸣”的繁荣景象。

  希腊半岛地缘格局相对独立,且多山地,要孕育发达文明实在是有难度。如果人类活动仅仅局限在希腊半岛上,因板块整体发展的局限性,决定其很难有能力孕育出足以成为西方文明源头的发达文明体系。

  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人类拓展生存空间、征服未知世界的能力增强。这就使得人类可以征服许多未开发的地区,人类的活动半径也在拓宽。

  这对希腊来说十分关键。当人类文明还处于摇篮阶段时,西方已知世界的主要文明区域,无非就是北非的埃及,以及西亚的新月沃地。随着文明的进步,也提升了希腊半岛、黑海、爱琴海沿岸,甚至西西里,亚平宁半岛的开发价值。西方已知世界的文明圈,从新月沃地逐渐扩散到整个东地中海沿岸。

  人类物质积累到一定程度,以及航海技术的进步,原先相对独立的各独立板块,能够以海路为连接,逐渐建立了联系。而希腊的地缘区位价值也因此种变化越来越高。

  地处地中海板块中央的希腊半岛,在大量海洋基因的加持下,成为了东地中海文明圈当之无愧的贸易中枢。

  靠着贸易中枢的区位,希腊成为了这个文明圈内最大的商业获利者。古希腊文明的出现,对西方文明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考虑到当时的欧洲基本上还处于蛮荒状态,所以希腊可以称得上是欧洲文明开发的奠基人和拓荒者。这造就了希腊文明的丰富性。

  古希腊文明的璀璨成就

  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明确区分了宗教、艺术和哲学

  从人类思维方式的突破上讲,古希腊人的文明形式创制方面亦有重大贡献:他们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明确区分了宗教、艺术和哲学。直到今天,在非西方世界求解重大问题时,大多还将宗教、艺术和哲学混为一谈。

  譬如国人理解宇宙万物的生成,以一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囊括了一切。道是什么呢?“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让人“不明觉厉”,但无法准确理解宇宙的生成。在古希腊传统中,寻求确定性的知识,确实是一个惊人的进步。现代科学的源头,在古希腊。

  希腊文明最先孕育了科学萌芽,为民主理念的探索和实践提供了第一个广阔的舞台。

  希腊城邦的民主制度,使他们在追求真、善、美的过程中,很少束缚和禁区。在民主体制下,公民崇尚的是以理服人,不接受未经验证的所谓“绝对权威”。每一种理论都要经得起反复诘难和验证。古希腊哲人养成对自然,对人生,对社会的各类问题追根刨底。可贵的是,他们并非胡思乱想,而是遵循已经发展得十分完善的形式逻辑作严格的推理和归纳。这种证伪过程能使人们迅速暴露谬误,大大加快接近真理的过程。

  生气勃勃的希腊城邦制度在文化、科学上的进步后来为罗马文明所继承。西罗马帝国遭蛮族入侵灭亡后,古希腊的文明成果为东罗马帝国的拜占庭所保存。

  奥斯曼帝国于15世纪中叶攻克拜占庭前夕,大批难民携带古希腊的抄本和知识经意大利逃往西欧。后来以佛罗伦萨和威尼斯为代表的一些自由工商贸易城市在15世纪末在以重新发现古典希腊、罗马为号召的文艺复兴运动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创造了工业革命最后得以在英国出现的包括科学革命在内的许多早期条件。

  各个古代文明都提出自己的终极理想,例如,古埃及人的理想竟是为法老一人的升天而效力,因而将社会剩余转化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壮观而无用的金字塔,无数生命便在烈日之下一代一代地消耗于石块的采掘,运输和堆砌之中。

  古印度人的理想是追求来世的转胎,消极等待现世的逝去,因而对现世的进步常常漠不关心。

  中华文明重视长幼有序,社会稳定,向往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小农社会,推崇三皇五帝,面向远古,厌恶未来,自然和全球化的世界潮流背道而驰。

  各个文明中,唯独希腊文明提出的真、善、美的理想。民主的理想,体格和智力平衡发展的理想,科学理性的理想,开放,进取,通过贸易和分工,各得其所的理想,城邦为民众开放和服务,有民众参与管理的理想,至今不但仍能为人们普遍接受,而且为人们所憧憬和向往。

  例如达到极高水准的希腊悲、喜剧,音乐,艺术,和雕塑,奥林匹克运动会中的集体竞技和健身,至今为全世界的时尚城市所心仪,争相仿效。古希腊人在公开而坦诚地追求体格完美,健壮,形象俊美,潇洒,七情六欲得到充分满足的同时,更提倡智力的提升和开发,崇尚智慧,崇尚理性,崇尚科学,追求真理,鄙弃谬误。

  希腊人的民主理念,例如,涉及城市的各种政策、措施,都经过演说家的阐述和公众的辩论,民众踊跃参加,积极发言。

  古希腊人同时坚持,无论是安排个人的人生享受,还是选择管理城邦的政治家,他们自身的尊严,独立,自由,和民主不得遭到侵蚀和冒犯。他们不能接受腐败,贪污,专制,滥权,欺诈,奸佞,既不向往好皇帝的皇恩浩荡,也不向往好清官的两袖清风,为民作主。

  希腊时代是人类心智取得最伟大成就的时代”。

  在所有曾出现的人类文明中,希腊文明是一个奇迹,它最具独特性,但也是国人最模糊且感觉最为神秘的文明。

  在古希腊人的世界里,所谓的神,不过和人一样,会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有着各种各样的欲望。在古希腊,人从来不是神的附属品,他们是相同的,他们会为了共同的目标进行协作,甚至结盟。

  古希腊世界是一个突出“人”的世界,如古希腊哲学家普罗泰戈拉所言“人是万物的尺度”,古希腊人把人放在世界的中心,用人来衡量世界,用人的理性撑起了整个世界。当其他文明还都处于宗教崇拜的混沌中,专注于如何与神沟通时,古希腊已经开始冷静地追求人的价值,脱离宗教,寻找另外一种解释世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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